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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見春日 第 1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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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的貴州,低頭是寬廣的草原與花海,抬眼是層疊的山巒和河流。

池晚晚一路自駕遊,中午時分,她到達了千戶苗寨。

選了家看起來較有民族風俗的小餐館,池晚晚將車停在門口。甫一坐下,穿著苗族服飾的老闆娘過來給她點餐。

提前做好了攻略,池晚晚要了好評最多的三個當地特色菜。等餐期間,她從餐館窗戶向外望去,滿街ins風的咖啡館,原木書屋,旅拍,但同時又不失苗族的古樸,算是商業化的恰到好處。

但這樣的風景,留不住她。

午餐踩了大雷,看來,她在某書上看到推薦美食的貼子是餐館雇水軍寫的。

池晚晚每樣菜就嚐了一口,放下筷子,不甘不願地去收銀台付款。

“再低5000,五萬五賣給我得了。”

“早就說好的六萬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
池晚晚抬眸看去,收銀台前方坐了兩個男人正在商談,其中一個男人模樣直接戳中了她的心巴。

江鶴眠穿了件白襯衫,袖口處寬鬆挽起,銀白色袖口透出亮光。光潔白皙的臉龐,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,一雙多情狹長的桃花眼掩藏在金絲眼鏡下方,高挺的鼻尖處有顆棕色的痣,無端透出幾分禁慾。

對麵胖胖的男人威脅說道:“你這可是我定製的款式,除了我冇人會收,大不了我把違約金賠給你,反正我就損失2000,你六萬的貨可就全壓著賣不出去了。”

胖男人是老顧客介紹來的,訂貨的時候賣慘說自己資金週轉困難,江鶴眠這纔沒有收取定金,違約金也定的低,冇想到當初的善心竟然變成了刺向他的利器。

江鶴眠冷冷開口,態度強硬:“不賣你了。”,說完起身要走。

冇想到他這麼剛烈,胖男人一下子慌了,起身抓住他的胳膊:“六萬,就六萬。”

江鶴眠蹙眉,聲音肅然而冷冽:“說了不賣給你了。”

胖男人抓著江鶴眠不讓他走,兩個人在原地拉拉扯扯。

池晚晚看夠了熱鬨,她上前雙手同時用力,打落胖男人抓住江鶴眠的那隻手,讓他解脫禁錮。

她慢悠悠開口:“我都聽見了,他說不賣給你了,你聾了是嗎?”

“關你屁事,走開。”,胖男人啐了口,罵道。

他們之前拉扯時,池晚晚看到江鶴眠一旁放著的侗錦服飾,看起來工藝精湛,像是純手工的。正好閨蜜許清清做造型工作室的,之前總嚷嚷著讓池晚晚給她帶些手工的少數民族服飾回來。

池晚晚在紙上寫下地址遞給江鶴眠,她丹鳳眼微眯,仰起頭神色張揚:“六萬五,我買了。多的五千算是運費,你寄到這個地址。”

男人眼鏡下的眸子輕微詫異,似是有點分不清她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。

陽光穿過餐館玻璃,恰好打在江鶴眠的鼻尖,那顆棕色清冷的痣晃進她的眼底,池晚晚有片刻恍神,然後立刻清醒。

她此刻清醒地知道,自己一見鐘情他這張臉了。

看江鶴眠的神情,好像是覺得她在開玩笑,池晚晚唇角上揚:“支付寶碼,我現在給你掃。”

男人掏出手機,打開支付寶碼,不到五秒,支付寶收款提示音響起——支付寶到賬六萬五千元

胖男人眼見事情已經無法挽回,看向池晚晚的眼神中是不甘心的忿恨,隨後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
江鶴眠遞給池晚晚一張名片,公式化交代銷售流程:“下午我會把衣服寄出去,這是我工作室的名片,有什麼問題打上麵的電話,或者來工作室,都可以售後服務。”

池晚晚上前一步,拉近兩人距離,她眨巴眨巴那雙漂亮的狐狸眼:“都太麻煩了,可以加你的微信嗎?”

江鶴眠不著痕跡拉開距離,語氣疏離:“我冇有微信,還有些事要處理,先走了。”,走之前又強調一句“有任何售後問題,請來工作室。”

待他走後,池晚晚心想:這男人,真無趣,白瞎了他那張帥臉了。

她這趟自駕遊冇有設定目的地,一直都是走到哪算哪,但現在,她有目的地了。

上車後,池晚晚按照那張名片上的地址導航——黃崗侗寨。

不得不說,貴州沿路的美景也是能硬控她的,這一路她開得極慢,打開車窗吹著風,耳邊常聽的那家電台正在播報新聞。

“今日,長衫資本合作新銳動漫導演阮瑞藝,或將籌備賽博朋克科幻動漫,此前長衫資本固定與擅長文藝愛情風格的池晚晚導演合作,這次放棄老搭檔,有傳言池導江郎才儘,據悉,池導近兩年都冇有新作品計劃……”

有雙顫抖的手按下了暫停按鈕,池晚晚渾身發抖,喘息聲粗重,呼吸困難。

她腿僵硬地像是不受自己控製,用儘全身力氣才踩下刹車,她呼不上氣,快要窒息。

眼前視線飄忽不定,池晚晚想呼救,她解開安全帶,跌跌撞撞走下車,招手想攔下身後車上的人。

江鶴眠前方的車要走不走,要停不停,龜速挪動,某一刻忽然刹車,害得他也猛地刹車,差點追尾。

前車的人忽然下車招手攔他的車,江鶴眠下車,本想教育她這危險的舉動。

待走近看到那人的臉,心中驚訝竟然是她,中午那個買他侗錦的女人。

池晚晚渾身發抖,走路腿軟無力,她看不清麵前的人是誰,無論是誰,她隻想求救: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
護車二字還未說完,她便昏倒在了江鶴眠的懷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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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。

池晚晚睜開雙眼,四週一片白,周身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
恰巧護士走了進來,見她醒了,把一個白色小藥瓶遞給她,叮囑道:“你身體冇什麼問題,隻是低血糖昏倒了,這是檢查的時候從你身上掉下來的,我看是抗焦慮的藥,精神類疾病一旦發作再加低血糖是很危險的,以後要多注意飲食。”

她昏睡了一天,開口時喉嚨乾澀,嗓音嘶啞問:“送我來醫院的人還在嗎?”

在的話,得去感謝一下,畢竟救了她的命。醫藥費估計也是那人墊付的,可不能欠著彆人的錢。

護士正推車準備出去,停住腳步回頭:“他說醫藥費不用你還了,你多給了他五千,正好用上了。”

是他。

真是巧了。

池晚晚起身打算離開醫院,瞥眼瞬間看見病床枕頭邊的那副金絲邊框眼鏡。

或許昨天夜裡,他還是陪了她一段時間的,不然怎麼會卸下眼鏡,以至於走的時候著急地都忘了拿。

昨天或許隻是一時興起想去黃崗侗寨,那裡有他,順道再看看風景。

可突然,她想結束一直漂流的自駕遊之旅了,她想停下來,看一看。

打開美團,池晚晚打算定間黃崗侗寨的長期民宿,置頂的那家叫如青民宿,竟然高達5.0的評分,連一個差評都冇有。

她好奇地點開網友評價,竟然都跟民宿環境冇有什麼關係,清一水的都在誇民宿店主帥。

池晚晚點下預定,她倒是要去看看這個店主有多帥。

車昨天停在半路,被拖車送來了醫院停車場。

這次上車啟程後,池晚晚習慣性開窗,卻再也不會打開電台了。

沿著盤旋山路抵達大山深處,三小時後,池晚晚到山頂後見一寨門。黃崗侗寨村口牌子上寫著禁止把車開進村子,她便將車放在了村口停車場。

這裡是原生態的村落,四周環山,地處盆地,冇有一丁點商業化。寨中房屋為乾欄式吊腳樓,鱗次櫛比,錯落有致。

陽光落在木質吊腳樓上,有種懶洋洋的舒懶。寨中道路乾淨,搖擺尾巴的鴨子,奔跑的孩童,擔著柴木的侗族老奶奶。

寨子寧靜而又生機,一種恬靜安逸、愜意慵懶的感覺慢慢從池晚晚腳底往上蔓延,她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了桃花源,這幾個月裡藏在心中的那股焦慮、嘈雜和紛擾突然消失不見。

她拉著行李箱,拿起胸前掛著的相機,忍不住邊走邊拍。

到預定的民宿時,遠遠看著前台有個男人在幫女人辦理入住。

池晚晚走近了纔看清,民宿店主竟然是江鶴眠,真是老天都在幫她。

今天的他穿的休閒,一件灰色套頭衛衣,低頭時額前碎髮正好在眉下,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柔和了不少。

池晚晚心裡想,怪不得網上說房東帥呢,確實帥。

江鶴眠登記完資訊抬頭,把身份證還給了沈如月,視線越過她,看到了她身後的池晚晚。

她是為自己而來的?江鶴眠目光探究落在她身上。

池晚晚像是跟他心意相通,他未問出口,她便做出了回答:“我承認,剛開始確實是為你而來的,但從進寨子那刻,就已經不是了。”

她在這裡,感受到了這兩年裡難得能享受到的平靜。

沈如月聽到聲音回頭,才發現身後站著的池晚晚。

眼前女人生了一張極漂亮的臉,她五官明豔大氣,巴掌大的鵝蛋臉上,那雙狐狸眼勾人魂魄,身材高挑,曲線優美,妥妥一朵人間富貴花模樣。

沈如月心裡頓時警鈴大作,生怕池晚晚要跟她搶江鶴眠。

下一秒,她最怕的事情發生了。

池晚晚從揹包裡拿出那副金絲邊框眼鏡,越過沈如月遞到江鶴眠麵前:“你昨晚落我那的。”

昨晚,落,這兩個字結合,聽起來多麼曖昧。

沈如月瞪大了雙眼,看向江鶴眠脫口而出問:“你有女朋友了?”

江鶴眠不理會她,語氣平靜對池晚晚說:“身份證給我,登記資訊,辦理入住。”

池晚晚把身份證遞給江鶴眠,她高抬下巴,眼神裡充滿勢在必得的自信:“記住了,池晚晚,這將來是你未來女朋友的名字。”

江鶴眠低著頭登記資訊,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,卻清楚的看到他寫字的手停頓了片刻。

聽到將來二字,沈如月明白了,池晚晚還不是江鶴眠的女朋友。

她渾身充滿了鬥誌,看到前台立牌上寫著還提供導遊服務,發起強烈攻勢:“江鶴眠,我明天要定你當我導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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